每日新生

重度拖延症以及“前(不)辈(靠谱)”

《Maps》chapter.9 猎狗与麻雀

chapter.9 猎狗与麻雀

Grey披上一件碧蓝色的外套,锁上房间的门顺带走了走廊上开得正艳的小雏菊,她将花带到鼻子下嗅了嗅,正好遇上搬着酒桶的老板。

“早上好!”她将小雏菊放在酒桶上。

酒桶被老板抱在胸前,看不见脸。可是老板仍然固执地扭动有些肥胖的脖子,想展示一个微笑。把酒桶放到柜台之后,他才气喘吁吁地回:“早上好!”

Grey从一旁吱吱叫的烤架上拿下两片猪肉,从吧台上热乎乎的吐司中间抽出两片,坐在一旁的木桌上看老板撬开酒桶。木板的一起一落就像琴键,也有粗旷豪放的调子。她学那些做工的人一样打了个响指,老板哈哈笑着为她倒上一大杯麦酒。

这时候陆陆续续有做工的人走进来,老板兴冲冲地又开始忙碌。不断的往桌子上搬大盘新鲜的吐司,将一盘厚厚的猪肉片放在烤架盘旁边。还未烤透彻的肉片也被夹了去,大杯的麦酒在吵闹的歌中碰撞出橘色的火花。

她悄悄地离开了这火热的气氛,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。她紧了紧外套,向拐角处的undertaker走去。屋檐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,忽的又安静了下来。

“UNDERTAKER!”那扇门几天不见就破得像碎片拼在一起,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散架。Grey没有客气,推开门的动作干脆利落。

“咦?客人有笑话带给小生吗?不然小生也没有兴趣招待您哟——”葬仪屋正从棺材里爬出来,几根白色的羽毛别在黑色的帽子上,一如平时的乱糟糟。

“Hey,你想的怎么样了?”

葬仪屋面对这个问题,露出一副迷惑的样子,浑然不知所措。头上的羽毛悠悠地飘下来落在他的鼻尖上,又被他的呼吸吹落到了棺材边。

“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,死神协会情报部最新消息,我们必须出发了!”Grey的心里事实上并没有底,但是她有固执的预感,葬仪屋不会拒绝。

她觉得葬仪屋就在等这一刻。

那一刻时间仿佛冻结,一秒中被拆分成了几千几万份,变成了一串串的数字密码,排排掠过不得答案。

当葬仪屋从棺材中站起身,伸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懒腰,把骨头伸展得咯咔作响的时候。Grey松了一口气,她知道她冒着危险赶来伦敦这个选择,没有给她失望。

“在那之前,得去看看朋友。”Grey狡黠地笑了笑,她的眼睛像一个深深的漩涡,里面的想法只有深入才能窥探。

罗纳德和威廉被同时派在一座农村蹲守,这村庄被瘟疫席卷,充满死亡与绝望。明明是阳光正多的季节,这里的天空却灰蒙蒙的。

葬仪屋和Grey在村庄后面的垃圾堆见到了两人,垃圾堆上尽是死去的穷人,散发出让人反胃的恶臭。他们没有靠太近,威廉和罗纳德发现了他们,并放下工作跃过来。

“你们来道别吗?”威廉推了推眼镜,依旧看不出眼睛下面的波澜。

“咦——这是浪漫的私奔吗?”罗纳德围着葬仪屋转来转去,“真是幸福啊,连我都没有女朋友呢!”

威廉一把揪住罗纳德后颈的领子,将罗纳德拎了起来。罗纳德无奈的踢蹬着腿表示抗议。

“格雷尔被关了禁闭,我会告诉他的。”威廉的语气像是在对上级汇报财务报表。尽管这个消息让他并不很愉悦。

“这样的话,就可以安心出发了。”Grey摸着外套上的扣子,另一只手挥了挥算作道别。

威廉和罗纳德需要去下一位死者的家中,匆匆离开了。Grey和葬仪屋仍然在房顶站了会。

垃圾堆边忽然传来狗吠,有些虚弱但神奇犹在。那是一条毛色正宗的猎狗,但是由于瘟疫原因,瘦得不行,大概时日也不久了。那猎犬的主人猎户,怕是已经归去。

猎狗正在对空地上一只啄食灰尘的麻雀吼叫。葬仪屋走近去看,那小小的麻雀,五脏俱全,也不失勇气之心。勇敢地向猎狗反击,不甘示弱地尖叫。

葬仪屋扯出一个笑容,他对走到他身边的Grey伸出了手。他骨节分明,白皙有力的手指,配合着长长的尖锐的指甲,卡在Grey的肩膀上。

他用阴阳怪调的声音说:“Little Grey,就像猎狗与麻雀,小生是那猎狗,而你,是那小小的麻雀。”

Grey愣住,但很快放声大笑,尖锐的指甲在她的脖颈上划出红痕。

葬仪屋也不松开手,他的手感受着皮肤之下血液的流动,在心脏猛烈的迸发,蔓延至全身。这是生命存在的证明,健康的,却有毒的生命。

这是他爱生命的理由,可他有时候更愿意去掌控生命。

他造出来的生命,虽然会动,会咬,可都没有灵魂。他们的心脏不跳动,没有热度,感官。

有时候他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起过好奇心。有时候又庆幸自己有那好奇心。

葬仪屋是个危险的人。

Grey平静下来,一字一字地吐出字来:是的,我想是的。我是那麻雀,你是那猎狗。

垃圾堆边的猎狗与麻雀一动不动地对峙,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联系,无法解释,但是这两个个体,绝对存在着关联,这也是两人的心愿所得。

日光灼灼,谁先举步则先亡。

评论(7)

热度(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