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新生

重度拖延症以及“前(不)辈(靠谱)”

《Maps》chapter.5 撑船

chapter.5 撑船

第二天Grey睁开眼睛一片黑暗,她了然地推开上面的棺材盖子。一股浓郁的熏香味道窜了进来,让她想要打喷嚏,屋内没有点蜡烛,光暗与棺材内并无不同。

“什么时候了?”她说。

“下午四点一刻噢。”葬仪屋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来,这时候响起喀嚓咔嚓的削木头的声音。

Grey转过头去看葬仪屋,葬仪屋很认真地往棺材上刻字,她似乎想问怎么会这么晚,可还是作罢。屋子里又安静得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,如海边有规律的潮汐。

忽然Grey想起了什么,像只兔子似的从棺材里跨出去就往门外跑。她记得就在弯道口的墙边,自己扔了什么东西。但一夜之后她的记忆好像被一柄桨搅了一通,仅仅只记得丢了重要的东西出去。

走到一个小巷子口,忽然对面的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辱骂,Grey一听见那声音,猛然记起她是往这扇窗户扔的项链,那串琥珀项链是她自己找到的,里面恰巧捕捉到了一只蜘蛛。

她急急忙忙跑过去,差些被行人撞倒。可是那片墙角除了灰尘……空无一物。她往后趔趄两步,盯着那块地方,攥紧了拳头。

忽然有一只剪子搭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
Grey回过神来,顺着剪子往屋顶上看,当然是威廉。他的镜片反着光,看上去就像写字楼里坐办公室的精英。大概谁也不会想到他是个忙着满伦敦奔波回收灵魂的死神。

人不可貌相,就像葬仪屋。

她往四周看了看无人,顺着墙壁浅浅的凹槽上了屋顶。“行踪有了吗?”她问威廉。

威廉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Grey:“这是上级让我交给你的。”说完之后用园丁剪推了推眼镜,开始嘀嘀咕咕:真是的这又不是回收工作我可不是加班族……

Grey走进undertaker,对上葬仪屋审视的手指,他用黑色的指甲隔空描着Grey的轮廓,有些像一种奇绝的短峰。

“我睡了那么长时间,你也不叫醒我。”Grey走到她睡的棺材边,又缩了进去,打开文件夹打算查看。

“啊,小生本来想着一会去墓地把你一起埋下去,谁知道你先一步醒了。”葬仪屋看样子刻完了名字,他站起来窸窸窣窣地蹭到柜子边,手伸进骨灰罐子里拿饼干。

“葬下去也好,可以好好睡一觉——”Grey瞥了葬仪屋一眼,笑着说。

“哟哟,那小生可要舍不得……”他嘴里含着半块饼干,就靠着柜子抽搐起来。

Grey看着文件里的信息,目光有些寒意,她对葬仪屋说:“今晚我出去,不回来了,”顿了一会又加上后半句话,“也许你会收到我的尸体——”

她看着葬仪屋,好像在等着葬仪屋发话,可葬仪屋用袖子挡住了脸上的表情,慢慢地转身背对Grey。Grey有些无奈,谁知又忽然响起了咀嚼的声音。

然后葬仪屋自己一阵哈哈大笑。

Grey低下头沉默了,半晌站起身,对着葬仪屋的背影惨淡地扯出一个笑容,然后推开门走入了黄昏。

三途河。

这是一条安静的河流,听说它虚拟的终点在恶魔岛。岛上栖息着堕入癫狂的恶魔。透明的河流之下,数以万计条走马灯穿梭徘徊,每个人的面孔、表情,都栩栩如生。

她正逆着河水而上,她要去那恶魔岛,去见一位恶魔。

前面的地平线忽然冒出一个黑影,像一只扭曲的魔爪,一只凶猛的野兽,将血盆大口向船只敞开,等着有人自投罗网。

撑到了岸边,Grey踏上焦黑的土地。这里像是发生了一场火灾,将岛上一切生命席卷,剩下一堆枯骨。浓浓的死亡气息围绕着她,她走着,却见不到恶魔的影子。那份追踪文件上很清楚地标注,那个自称塞巴斯蒂安的恶魔就在这岛上。

这么想着,Grey便看见前面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。她走近,发现那人脸上沾满了血污,难以看清。有一把剑直直地插在他的腹部,血染红了衣服。

很眼熟,这套衣服……似乎是……

Grey的脖子忽然被一双手掐紧,她看到三百二十年前,夏尔身边那位执事狰狞的脸,在她眼前放大——放大——

undertaker合上新做好的棺材,用盆里的水洗了洗手。然后闭上眼睛,没入了无尽的夜。

新做好的棺材内,一颗鎏金色的琥珀静静地躺着,里面锁着一只灰色的小蜘蛛。

棺材之外,蜿蜒的凹槽是:

Dear Grey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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