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新生

重度拖延症以及“前(不)辈(靠谱)”

《心如流云》AT.CHAPTER.A

《心如流云》AT


 


我的心如流云在天空漫无目的,但只要听到你的召唤,我将即可启程。——登巴《生命归去》


 


 


 


CHAPTER.A 留下的酒


 


 


相机里的每一片天空都是清澈的。繁忙激烈的网球赛事结束,这段时间正好过了西藏的雨季。天空澄澈如洗,像海南岛波光粼粼的海水,在人的心间扇起一圈一圈一道一道的涟漪,然后在望不见边的云深之处消散成袅袅的炊烟。灰白色的老旧公路一边是陡峭的山崖,一边是匆匆而过的小溪。不知不觉间溪水裹挟着微小的时间分子流向了梦里的宫殿一角。


 


   Tezuka Kunimitsu所在的康定县离目的地拉萨还有1771公里。


 


   Tezuka在青年旅舍狭小的房间内整理相机中的照片。这是他离开日本独自前往拉萨的第42天,也是他摆脱繁忙赛事开始休假的第42天。下了船之后Tezuka一鼓作气从中国的沿海浙江,开到了江西的洪城南昌。他透过酒店房间的落地窗看着被红红绿绿的彩灯装饰了的滕王阁。忽然想他这六个小时如此拼命开车是为什么。


 


   在南昌,正对滕王阁的落地窗前,Tezuka骨节分明的手按在玻璃上,清晰得,细微得,每一道指纹都细致可见。玻璃倒映出他几缕散乱的发,夹在鼻梁上的眼镜。他疲惫地闭上眼镜,摸索着拉上窗帘隔绝外面的华灯。他将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,做了大汗淋漓的噩梦,半夜惊醒时手机正好振动显示了一条简讯:


   


   比赛完就累得不赴约吗Tezuka?啊恩,Romanee Conti给你留着,可别浪费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Keigo


 


   Tezuka的唇边有一抹笑。


 


   


   他与Atobe Keigo在国中时期的全国大赛中有了交集。同身为部长的他们,打了一场如果能载入史册就有这个资格的责任之赛。Tezuka能够感受到身体某些区块的同类认知在不断叫喧。他问他:玩够了吗?


  


   顶着阳光,他们高举起紧握的双手。那一刻全世界的缤纷色彩都黯然失色,这世间唯有两人握紧的双手。这个人,是可以与我并肩之人.


 


 


 


     楼下许多第一次远行的青年们正聊得热火朝天。他们迫不及待地掏出准备好的便利贴和油性笔,在已经斑驳的墙面上留下自己的签名。旅舍老板无奈地看着,却也不上前阻止。



   Tezuka下楼看到墙上的艺术袋子里插着几张破旧的地图,上面有潦草的藏文。



   “这是一位藏民朋友留下的,”旅舍老板走过来,拿起手机给Tezuka看翻译软件的日语翻译,“这款地图从成都开始,连青海湖在内都有路线,我给你拿一张吧?”



  “嗯。”Tezuka点头,之后接过旅舍老板递来的地图,走到小客厅的空位上摊开,蜿蜒的黄色线条将纸张分割成美妙的图案。每一块土地都充满了艺术,只要你踏上它,触碰到,就可以感受到土地的搏动。



  Tezuka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开车环绕康定县,他顺着大道尽头的山路蜿蜒而上,县城背面的山丘上有佛像闪着慈光。山路上有骑行的车队,Tezuka的相机诚实地记录下他们的汗水。



  就像他在私人博客里写的那样,在骑行者的身上可以看到国中乃至成为职业网球手的精神。



  博客发表之后,Tezuka很快收到了Fuji的回复:Tezuka你是在怀旧吗?向前看有惊喜啦!



  Tezuka嘴角勾起一个笑容,时间已不早,他合上笔记本,看了一眼窗外的灯光,沉沉地进入睡眠。



  他好像在梦里见到了布达拉宫,那个传说中神秘又巍峨的宫殿。听说它坐落在高山之上,藏民五体投地地朝拜于它。在它的身边是纯洁的雪山,外来者的入侵会使它发怒,洪流般的积雪会将他们活埋。



  第二天手冢醒来是凌晨三点半,天气预报显示下午有雨,山路可能会出现泥石流,尽早出发可以赶在雨前到达目的地。



  天还未亮,但旅社门口亭子内停得满满当当的山地自行车已经没了踪影。他整理了帽子上的褶皱,用相机留下了旅舍的面貌,然后迅速地驾车离开。



  手机导航时不时地提醒该转弯,Tezuka小心翼翼地避开路边的悬崖。路过水坑时他放慢车速以免将泥水溅在道路内侧骑行者的衣服上。他想他有些后悔没有骑行,这是对意志和身体极限的挑战。他曾经热衷于此,但不可否认开着马力十足的越野在山野间颠簸也是一种享受。



  Tezuka喃喃:享受。



  享受这个词,又会令他想起Atobe Keigo。



  离开国中之后Tezuka出国深造,意外与Atobe Keigo在同一座学院。接触得时间比国中时多得多。国中时的网球比赛,作为部长的两人出战,Tezuka肩伤复发,不得不去德国治疗。但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对Atobe,因为两个人同样任性。Atobe为了冰帝,Tezuka为了青学。为了同样的目的拼尽全力的人,怎么说也不该论罪。



  更何况Atobe不止这些。



  在学院进修课程的同时,Tezuka还要面对网球俱乐部繁重的训练。一年下来,人就消瘦不少,但是肩膀依然笔挺,好像一尊思想者的雕塑一样有着神气。 



  就在Tezuka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Atobe也许正在自家的玫瑰花园里攻读希腊文。Atobe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个会享受的人。从精心修剪的玫瑰花园到充满沉香木味道的庞大书库,都印证了他挂在嘴边的“华丽”二字。



  让Tezuka真正对Atobe感兴趣的,当然不是享受。当年同为一部之长的难忘战役,给彼此的印象依然清晰。这个与自己仿佛生来就能够契合,默契非常。默契这个词是如此简单又复杂,简单到只是彼此对视的一个笑容,了解对方的想法,复杂到弄不清楚为何默契的人相隔千里都能在同一秒打去一个电话,发送一条简讯。


 


Tezuka上一次和Atobe联系,是八月赛事最后一场比赛之前,Atobe发了一条简讯:后场见,本大爷请你喝一杯。


 


可是Tezuka大汗淋漓地走下赛场的时候,在空荡荡的更衣室只看见了放在椅子上的一份假期签署书。他蓦然想起,是一个月前交给教练的申请书。


 


“呐,Kunimitsu,你知道布达拉宫吗?”


 


“嗯。”


 


“Kunimitsu你还没有去过中国吧,我帮你申请假期,去看看如何”


 


Fuji兴致勃勃地指着手中画册上那座红白相间的建筑。


 


Tezuka看着那座山上的宫殿,被美化的图片呈现出庄严的慑力。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掌,拢住了他噗噗跳动的热烈的心。但是Tezuka并没有表现什么,他拿起网球包,对Fuji说:“假期不一定批得下,你也可以去。”


 


“我是一定会去的,所以在等你呀。”Fuji眯起眼睛,就像从前在国中时,赢了比赛之后那样。


 


而不知不觉,国中竟然已经成为从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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